每当这时,姥姥就会笑笑地摸着我的头说:“因为你不是我生的啊?”
“那我是谁生的啊?”姥姥顿一下:“你啊,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。”
后来,我和邵云朴手拉着手坐在他家那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前看了《西游记》,因为那里面的孙悟空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所以我还着实骄傲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直到很久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,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当然,也不是姥姥的女儿生的,因为她只有两个儿子。
邵云朴就像一棵树木似的,每到夏天,他便会疯狂地生长,个子越来越高,头发越来越长。
在我的印象中,邵云朴就像一棵树木似的,每到夏天,他便会疯狂地生长,个子越来越高,头发越来越长。
仅仅用了七年的时间,在上高中的那一年,他的个子已整整比我高出半个头来。
那时候,阿土伯已经不会经常来门前堵我了,他家里就他一个人,他精神又有问题,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,所以还不到四十岁,身体就已经衰老了,下巴上曾经威猛无比的胡子也已经变得花白。
那时候,姥姥经常会做好了饭,让我帮忙给他送一份过去。
他家住在镇子边缘的破屋子里,院子里长满了野草,院子周围用木篱笆圈住。因为害怕他,我每次都把食物放在篱笆墙外面,然后拿起一块小石子敲击墙壁。
阿土伯听到响声,缓缓地从屋子里面走出来,他倒并不急着吃饭,而是坐在屋子前面的台阶上傻笑着看我。
他的眼神浑浊不堪,衣服皱巴巴的。
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胸口竟泛起一丝心疼。
“又来给阿土伯送饭啊?”身后响起了邵云朴的声音,我回过头,看见他正跨在一辆单车上笑笑地看着我。
单车上挂着一个保温杯,看来,他也是来给阿土伯送饭的。
不知为何,虽然镇子上的小孩子无一例外地都讨厌阿土伯,但是大人们却都对他异常宽容,每当谈起他的时候,大家的眼神中甚至会流露出歉意。